很炎熱的星期六下午,陽光普照,身處一個陌生的地區找吃晚飯的地方,我們走了幾條街,看了多間食店,然後決定吃潮州打冷,因為很久沒吃過蠔仔餅了,很懷念那味道。可是眼前這食店很旺,室內沒有空位,但室外放了幾張檯,於是我們座室外,反正已是六時多了,已過了一天最熱的時候。
之前,我們到附近一間醫院探望伯父,他已九十六歲了,身體多處地方都有毛病,但還能說話,九十多歲的老人,而且躺在病床上,少不免想到死亡,言談間他表達了他可以安然接受死亡,但卻常常問不知道自己會怎樣死,似乎他是怕當中的過程,談到這裡,我只有沉默,不知怎樣回應。
蠔仔餅來了,但不太好吃,不是我喜歡的製作方法,味道也一般,但因為實在很久沒嚐過了,還可以接受。剛開始吃了少許,突然下起雨來,而且愈下愈大,幸好我們的檯在靠牆的位置,影響算是小的了,那些近帳幕邊的,要急忙把檯盡量向牆的一邊移,但空間實在有限,檯與檯之間擠得幾乎沒有空間;而且除了雨,還起風,所以即使有帳幕,還是有雨吹進來,有些靠帳幕邊的食客要一面拿著張開的雨傘,一面進食,好不狼狽。我們沒有開傘,只好一面食,一面被雨水打濕。在這種氣氛下,望著眼前的蠔仔餅,又想起伯父的說話,也許人生便是如此,隨著一個方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— 今次是蠔仔餅,終於找到了,也嚐到了,卻有點失望,不是自己喜歡的口味,都算了,好好歹歹也是個蠔仔餅,更糟的是,天不做美,要所有人也食得不安樂,但又可以怎樣?任何事情也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完美的。
為了打破沉默,伯父告訴我一個「秘密」,他說明天是他和伯娘結婚六十週年紀念,將會一家人一起慶祝,也許這是人生中令他很欣慰的事。
我再把一塊蠔仔餅放進口中,當中混雜著雨水,動作幾乎可以碰到另一檯的食客......然後又是另一口......漫長的風雨......被困在一個細小的空間......沒有「rain 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head」的浪漫......一口又一口......我在嘴嚼著一些事情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