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寫於2017年清明節)
「清明時節雨紛紛」?可是今天清明卻陽光普照,在這種「反清復明」現象下,當然是做些反傳統活動,掃墓?不必了,先人在另一空間自有他們的節目,不要打擾,況且對於沒有兒女的夫婦,他日告別凡塵,清明也不會有人「陪思親」。清明時節,思想也特別清明;就這樣吧,女主角叫亞清,男主角叫亞明。
今天來到赤柱,亞明游泳,亞清在沙灘上練習冥想,腦海中:「叮⋯⋯」,她感覺差不多了,其實只冥想了十五分鐘,其他時間是無聊地望天和海;四十分鐘後,他們離開沙灘,去了一間可以望到海的餐廳吃午餐,因為是向海的關係,他們選了門口一張擺放得像bar檯的位置坐下,其實那只是兩張細檯相連放,背海的一面不放椅,兩張椅都放在向海的一方,店前的行人路還放了十數張檯,每張檯上方撐著太陽傘。
他們隨意地點了pizza和沙律,然後一面看海,一面找些話題談談⋯⋯,其實也沒什麼有趣的話題,只是放假換個環境吃午餐,也算是種娛樂,而這娛樂在經濟上算是可以應付;快樂嗎?好像談不上,不快樂嗎?又好像不是。環顧四週,在他們左前方的檯坐了一個四人家庭,爸媽和兩個女兒,大女兒十多歲,一邊吃一邊看手機,小女兒約七、八歲,媽媽放什麼在她的碟上,她都乖乖的吃,其間沒有太多的對話,表情也看不出有什麼驚喜。他們快樂嗎?又好像談不上,不快樂嗎?又好像不是。
隔了一條送餐的行人通道,四人家庭右邊來了另一個四人家庭,爸媽和兩個兒子,大兒子約七、八歲,小兒子約五、六歲,他們剛坐下,大兒子還算定,小兒子已伸手拿起檯上的刀义把玩;爸媽點了菜後,一家行出店外拍照,晴朗的天氣加上海上有船經過,拍出來的照片應該不錯的。拍完照,食物也到了,媽媽把食物分給兩個兒子,他們乖乖的吃,也像是個快樂家庭,可是說不出快樂在那裡。
又來了位滿頭銀髮的外籍男士,只他一人,坐了在亞清和亞明右面,也是看海的擺位,他點了餐後,便低頭閱讀南華早報,也許這便是年齡差異,他不是低頭看手機;片刻,他叫的炸魚薯條來了,但他依然盯著報紙,一邊吃,一邊閱報,有沒有籃天碧海在眼前,對他來說好像沒有多大的關係,他有他的世界,正如先人有先人的世界。哦,對不起,他未是先人,只是個老人。又如他正在吃的炸魚薯條,前身也是兩個世界的生物,為什麼要把它們合併、放在同一隻碟上?是不是這樣才完美?再轉看左前方⋯⋯,還衍生了兩塊炸魚,而右前方⋯⋯,衍生的是兩個薯仔,是美滿家庭嗎?
看遠一些,餐廳也像隻大碟,放了不同的食客,各不相干,只是在一個巧合而晴朗的清明節,被街上皮膚黝黑、貌似東南亞人的店長游說而進來,不需要「借問」,也不需要「牧童遙指」,然後各自在各自的世界吃了一頓午飯,然後又各散東西。
再看遠些,天和海,世界是個更大的碟,包容了所有人,甚至先人,而他們有各自的活動。
也許將來某天,右前方的小薯仔會結識了左前方的小炸魚,造就另一碟炸魚薯條,可是今天,他們雖然坐得很近,卻是不同檯且背著坐,但從亞清和亞明的角度看,看得見他們的同時,也看出一碟炸魚薯條。
亞清與亞明面前的碟子已空了,此刻,有位年輕爸爸一手抱著他的小炸魚,一手拿著塊紙尿片,從亞明身旁經過進入店內。亞清輕聲問亞明:「如果我們也有小炸魚或小薯仔,你會幫忙換片嗎?」亞明默然。
我之樹
1 year ag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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